夜幕下的失望 —— 当今世界为何日益阴郁
在最近几年里,我越来越感到:原本应该属于理性、务实、讲究真实与对话的现代社会,正被一种无形的“政治阴云”所笼罩。表面上,我们仍生活在“制度”、“法律”、“民主”、“自由”的世界里,但现实中,越来越多国家和地区的政治运作,已渐渐失去了它们应有的诚实与透明。面对这一切,我感到深深的失望。
中国长期以来的政治结构就是一个典型:它所谓的“全过程民主”,在本质上仍是一个高度集中的权力体系,人民被要求服从,哪怕无数声音在基层被压制、淹没,也无人知晓;一切都在“既定轨道”里运转。
而当我们把目光投向曾经被视为“自由都市”的地区——譬如曾经拥有选举制度、自以为公正的 香港 ——在经历了变化后,连那残留的形式也正在消失。所谓特首选举,从“多名候选人竞选”变成了“从一个候选人里选”——政治变成了一场独角戏;所谓的大规模法律与制度变动,也在让普通市民街头无从发声。再普通不过的民主机制,看似被保留,实则已被架空。
与此同时,转向其他地方,也不见得好多少。有人以为“民主”的外衣就代表公正与希望,但有时候它甚至成了新的束缚术。比如在 民主进步党 主导下的 台湾,政治已经被意识形态和撕裂的话语所主导,有“罢免”、“意识形态对立”、“选票政治”的框架,也有政治人物为了胜选不惜塑造“台独”叙述,而真正关乎民生或公共福祉的问题,却不断被忽略。
再看所谓“全球最强大民主国家” 美国。当一个充满争议、言辞极端的总统能够当选,其支持者被包装、被歌颂,媒体舆论成了附和和讴歌的场所,过去以“民主”、“自由”为荣的这个国家,也显得混乱、分裂、失去了基本的公共理性。甚至连对外政策、对弱势群体的态度,也充斥着利益与虚伪的算计。
归根结底,无论是专制、半专制,还是被标榜为“民主”的国家,许多国家的人民,都像一群被牧羊人驱赶的羊——虽有不满、渴望改变,但他们大多选择沉默,不敢发声。
羊群心理与从众的沉默
一个社会如果普遍由“羊群”构成,便难以产生真正的改变。为什么多数人最终选择沉默,放弃争取?这背后有几个机制在起作用:
- 无力感与恐惧:当体制足够强大,声量足够压倒,即便心中愤怒,也会觉得“发声没用”。更何况——如果发声可能导致被边缘化、被监视、被惩罚——哪怕有人想说,也会下意识选择噤声。
- 从众心理与习惯顺从:长期以来,“听话”、“服从”被视为安全;“抗争”、“质疑”被视为危险。于是,人们渐渐习惯于忍辱、不提诉求、维持表面平静。
- 对“宏大叙事”的迷信:无论是民族主义、意识形态,还是所谓“共同利益”,它们往往被包装成崇高的目标,让人觉得个人的愤怒、不满,都不过是短视与自私。于是,许多人心甘情愿成为“顺民”,哪怕真实生活并不因此变好。
当大多数成为“顺民”,真正敢于发声、敢于坚持的人(即所谓“出头鸟”)便越来越孤立。他们难以形成有效的群体、难以获得支持,更可能被打击、被边缘化、甚至被抹黑。
出头鸟的命运与世界运转的残酷规律
从历史和当今政治现实来看,常常是以下规律在反复出现:
出头者遭受压制,最后连利益都被“羊群”享有
— 很多敢于反抗、敢于发声的人,他们所争取的自由、权利,可能最终被制度或体制所吸收。制度调整之后,好处往往以“改善民生”、“稳定社会”的名义分给大多数人,而他们——出头鸟本人,却因为被视为“不稳定因素”,难以享受到真正的好处。多数人的沉默,变成体制维稳的最大靠山
— 当绝大多数人选择不反抗、不争取、不质疑,体制便可以自然而然地维系下去。它不需要高压、不需要不断镇压,只需要“大家都别出声”即可。意识形态与权力结构相互强化
— 政治体制、媒体话语、教育体系、社会习惯,共同塑造一种“顺从即安全”的认知环境。被塑造的“常识”,往往让人相信:抗争、质疑、出头,是危险、不合群、不可接受的行为。表象民主 — 真正民主沦为装饰
— 选举、投票、议会、法案……这些本该是民主制度的基础,但在许多地方,它们成了“形式”被保留的壳子;真正决定权力归属的,并非投票或民意,而是幕后操控 —— 那些手握资源、权力、信息的人。
换句话说,这个世界在不断运转,但它运转的方式,并不如我们小时候被教育的那样“公正”“诚实”“理性”。它是一场由少数人操纵、由沉默多数维系的游戏;而那些试图改变游戏规则的人,要付出极大代价。
真正的政治——理性、责任与参与
我们不应当只是被动的“顺民”。若要走出被动、走出沉默,就必须理解什么是“真正值得争取”的政治秩序。它大概包括以下几个要素:
- 透明与问责机制:权力必须被公开监督,权力者不能拥有“黑箱决策”的特权。
- 多元声音的存在与尊重:不论是批评者、异议者,还是不同立场的人,都应有发声的空间与尊严。
- 公众参与意识:政治不应该只是少数人的事情,而是每个公民的责任。倾听、讨论、监督 —— 这些才是民主的核心。
- 制度与社会文化并重:制度可以设计,但它能否真正运作,还取决于社会文化:是否鼓励质疑、批判;是否尊重个体与少数群体;是否允许多样的生存方式与表达方式。
如果缺乏这些,就算名字里写着“民主”“自由”,也不过是空壳。
结语
也许,这就是当今世界的一个残酷事实:多数人因为恐惧、习惯、无力,而选择沉默;少数人敢于出声,却常常被压制、孤立、遗忘。长期下来,这样的社会只能越来越虚伪、越来越麻木。
但只要还有哪怕一点理性、一点良知、一点不甘——我们就不该放弃。我们该追求一种真正的——不只是形式上的——政治秩序。我们该记住:参与、监督、质疑、讨论,本身就是社会进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也许改变不会立刻发生,但如果人人都愿意一点点地努力,哪怕是一句质疑、一声不满,也可能成为扭转沉默的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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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来,全球政治的氛围愈发阴郁,让人难免生出强烈的失望情绪。按理说,这个世界理应朝向理性、聪明、注重实证与讨论的方向发展;公共事务本该以真实、透明、可辩论为基础。但现实却是,在不同国家、不同制度下,政治正以越来越虚伪、封闭、极端化的方式运转。
以中国为例,本就长期处于独裁体制下,“全过程民主”不过是一套掩饰权力垄断的包装。民众像被驯化的绵羊,服从、沉默、不问缘由。这种状态在香港的急剧转变后更显刺目。自香港被全面纳入内地式管控体系后,政治生态迅速内地化:特首选举名为选举、实为内定;候选人名单从一开始就只允许“唯一正确”的存在;国安法高悬,街头不敢再有真正的抗议声。立法会选举逐渐形式化,像江旻憓这样缺乏经验、又带有政治包装意味的角色竟可以堂而皇之进入体系。对权力而言,这些安排是“稳定”;但对普通人而言,只是无力与被迫的沉默。
这种沉默并非仅存在于独裁国家。独裁体制的沉默还能勉强以“宣传压制”“武装恐惧”解释,但所谓的“民主国家”越来越呈现出类似的症状。
台湾的政治生态近年同样撕裂,民进党在权力稳固后展现出浓厚的意识形态化倾向:将罢免政治化、动辄贴标签、试图在话语上垄断“正确性”。台独口号成为选举工具,内部治理却乏善可陈。民众虽有怨言,但涉及政治敏感议题时仍心有顾忌,不敢真正突破。
而所谓“世界最强大的民主国家”美国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特朗普这样的政治流氓能够上台,其背后是一整套愿意吹捧、愿意迎合的政治支持者网络,运行方式与中国官场的拍马文化毫不意外地相似。政治的极端化、虚伪化,在美国同样成为常态。
类似的现象在其他国家亦不断上演。叙利亚原本被视为全球恐怖统治的象征,其领导人却能因局势逆转而被重新包装,被国际社会接纳,甚至登上美国白宫的会场。这种政治上的“快速洗白”本质上反映了国际政治的功利逻辑:只要利益需要,再污浊的形象也能被重新描上金漆。
往更小的层面看,这种结构也体现在我们日常:加班文化、无休止的竞争、对上级的不敢反抗、对现实的不敢大声质疑……所有国家、所有制度中的普通人,都在被推动着、裹挟着,成为沉默、顺从的群体。
这引出一个残酷的事实:世界大多数人的确像绵羊一样,对不公不满,却不敢成为出头鸟。原因不在于他们天性懦弱,而在于权力结构给予他们的选择过于有限:他们没有武器,没有组织,没有自保机制,一旦站出来承担风险,所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远超过他们能承受的。于是,一个世界性的“沉默结构”便形成了——掌权者无所顾忌,普通民众心怀怨气却无力改变。
久而久之,我们才逐渐意识到:这或许是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律。少数不要脸、敢冒险、敢夺取利益的人掌控权力;多数温顺、谨慎、风险厌恶的人在结构性压制下选择沉默;而任何勇敢的出头者,都很可能被碾碎,而他们推动的进步最终却由沉默的大多数来享受。
这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,但它是一个真实且残酷的世界。人类自文明形成以来,始终挣扎在理性渴望与权力现实之间。虚伪与懦弱不是时代特征,而是一个跨文化、跨制度的共同宿命。
理解这一点,才能看清现实的结构,也才能解释为何世界总在同样的问题上不断循环。